我在冷湿的阴沟里,安眠。
陌生的人,你咒骂拥挤的恶臭,你指责贫富差距,你哀叹我多可怜。
我睡眼惺忪,放出个哈欠。
我努力舒展自己的眉头,乞求你离我远点,你的香水闯入我纯一的呼吸了。
我无法说服自己相信镜子。
它给了我们大部分的真实,然而小部分的虚假扭曲是无法忽视的杂质。
我们永远无法真正看到外在的自己。我们所的呈现的身体,属于我们却又与我们无关。
我在梦里看不到自己。
回忆里也没有我的样子。至多记得某些夜晚在地上浮动的灰黑的影子。
一个灌满消毒水味的厕所,瞧瞧,全都雪白透亮,牙膏小姐正在解决她人生的重大问题。目前为止一切都表现良好,消毒水味浓得近乎虚幻。
一切都没什么不对,直到牙膏小姐发现趴在雪白便池里对她微笑的灰头土脸的小蝇。它甚至飞了起来,似乎想炫耀一下自己的小翅膀,它在散发着可能是大蒜味的黑洞上方一圈又一圈地盘旋。牙膏小姐限入极大的恐慌中,特别是当那只小蝇做了个倒空翻潜入黑洞再得意地爬出来,牙膏小姐吓得快哭了。这是赤裸裸的威胁!它或许在下一刻就会飞进它头顶牙膏小姐的身体里!那里有一个与黑洞对称的黑洞,像黑洞一样永远迎接着它的客人。
嘿,小蝇不见了!牙膏小姐转动着脖子寻找它臃肿的灰色身影。她甚至把头伸向了充满被愉快地遗弃的一切的黑洞企图窥视或许的存在。她无法承担想像的后果:那肮脏的小虫或许在恐慌中把种子射进了她那温暖潮湿的宫殿,或许那里恰好有一团肥沃的土壤。天哪!她怀孕了!她将会诞下一只巨大的蛆!她或许得向苍蝇索要育儿经。。
牙膏小姐顿时虚弱无比,她甚至昏死过去,折断了最后一条等待进入黑洞的小杂种。
对于发生的一切,当牙膏小姐事后羞奋地向餐厅经理控诉那只灰头小蝇时,这位油光满面的经理傲慢地回答:小姐,这只是偶然的入侵。
<牙膏小姐之所以被称为牙膏小姐,纯属私心,我想以此鸣谢那管让我不断抽噎的伤口们闭嘴(它们已经结痂)的伟大牙膏>
<一个故事背后的故事总是要比其自身丰富而复杂,哈,它不为人知>
<我已经极尽隐讳之能事了,不得不说,我是胆怯的>
<只是为了能安心睡觉,我结果了这个故事--我写下了它>
<某些被延伸的感觉>
对于观察的我们,这个世界残留着记忆的痕迹。
我们背负着滤过的过去掠过现在,我们知道、认识只因我们曾经路过并拣拾了记忆。
[第一次发表失败,第二次发表了又删去,现在我甚至开始讨厌这段文字了。反刍反刍]
<不合适的外物>
一双不合适的鞋提着被缚的我出行。不合适的裤子又勾出几道文身,只是隐秘而尴尬。被大雨揽着胳膊回家,把小孩的雪糕藏进嘴里,企图偷到他的欢喜。太阳说你的盛夏被绑在凤凰山顶广场那酷似棺材的石凳上,而我囚在家里一直老去。
<一个让人加速老去的地方>
一个让人加速老去的地方,我们叫它家。如若库恩的父亲说:为他人而生活,是老年时代开始的标志。
总有一些眼神我无法摆脱,他们似乎在抠出一切我可以作陪的时间。做家务的我听见他们带有笑意的声音在背后爬行。
我的空间被肆意的侵袭纵横,我无法拒绝,我无法说出一些狠硬的话语。我被缚得死死的,被那叫亲情的东西。我实在是很思念,那些独自的日子。
<在我身体里游佳节又重阳行>
关节的天气预报从来不准,它随便而肆意,在最炎热的天里,它也会嚎叫。
腿上残留纤维拉断的痕迹,它太过安静。
头痛的药,抱头窜进梦里晃悠一遭便好。
遗传过敏,止痛药止步。
我们在沉重时思念轻盈,在轻盈时思念沉重。到底是因为脆弱而思念,还是思念让我们变得脆弱。或许思念本身就是脆弱。
思念是比回忆更可怕的东西。我们清楚回忆不再,它只会模糊在记忆里。然而思念却是一种对被粉饰的回忆的憧憬,当思念被完成,我们总会失望或感叹变迁,同时开始另一次思念。
思念在暗示着对当下存在的不满。
我们容易不断思念相反的东西。
任何人都无法避免。
Read More我需要假想没人在看,才敢肆无忌惮。
我在惧怕什么?因得到而怕失去。摆脱不了这童年遗产,小心翼翼,我终是极自卑的。
“这个世界只是一个程式,一场角色扮演游戏。
不,我们不是游乐之人,我们是那傀儡,所思所做都被某个幕后操控。我们被毫不在乎地耗尽一格格血,死亡不过是幕后们千百次GAMEOVER中的一次--他们(或是他!)随时都可以免费再来一次。
我们无所谓存在,一切都全无重量。”
我打下这段话,删除,再删除,这已是第三次。几日前的折磨已不复,只是平淡地复制叙述。究竟是那另一面的势力还是理性在发挥作用。我也懒得去想。C说了无数回,批评我的无限小我。只是我连小我都无信心,哪敢去碰大我。那么,究竟又怎样才算是大我?
我只是想认识一些东西而已,调和对立极端的冲突,解除它们随时可能带来的不能承受之轻。超脱之轻与极重之轻。
创可贴--
我从不用创可贴,我执著地认为它是可笑且窒息的。可这些在今天成了过去式。
希望--
我是那不停搅动牛奶却最终力竭溺死的青蛙。挣扎在无止境不受控制的希望里忍受着失望是最大的痛苦。最大的绝望是你明知无望却清楚自己还在希望。
昏迷--
我一直寄生在睡与醒的夹缝里,疲惫不堪。
我想着可以有些新的开始。
我企图用思想填满生活,使之沉重以感觉真实。
我愈发不愿说话,脾气似乎也变得暴躁起来,我不得不努力压制自己。
我是不是得把看的东西换换了。
另外我想,有些过重的东西,还是压我自己身上吧,不会再企图与人分担了。
似乎终于可以结束了,
一些不属于我的生活,一个不属于我的地方。
只剩最后的挣扎,我就要拥抱我的盛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