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毛的故事说,时间的长短取决于你度过它的方式;
似乎是索福克勒斯说,时间自会给一切答案。
我不知道我有多久,没有再来过这里,甚至,没有再写下任何一点动用了想象力的东西。我仿佛回到了最初的稚嫩拙劣,却又少了许多可人的天真。
我不知道自己将沉入怎样一种生活,路总是只存在于脚下。我不敢让自己整个人放松下来,只能在空隙里塞满食物,膨胀躯体。纵使我坚信一切没有意义,没有确切的答案,只能存在于猜想和怀疑。我仍渴求着一个支撑点,一个中心,一种压迫感,一种充实心灵的愚蠢目标。
难以忍受的轻盈。
只能过得轻浮,总是傻笑,呆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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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被自己的幻想控制了,这个人。
他睡在天花板上一朵青色的荷花里,每晚由黑水摇晃着,一层一层剥落了皮肉骨髓,大脑和心脏则安静地晒着月亮,嘴唇浸着花蜜。所有构成他身体的星尘都随着和风飘进另一个宇宙,披上另一层意识的外衣,遇上一些相对的异类和事实的同类,演出一些供人谈资的记忆。
他圈养了一些奇形怪状的书籍,这些书在每晚他上帘卷西风床之前窝到床头缩成一团的棉被里,搞得满床异味。他钻进被窝时便溶进这些气味里,腐烂了一个又一个梦境。清晨时晨露将一切冲洗干净,太阳擦干了身体。气味啊,还在吞吐着呼吸,惹得路人甲乙捂着鼻子皱眉远离。
他爱上了他从小摊上买来的热带鱼。本来是两只的,另一只黑色的被这只咬死了。他握着黑鱼僵硬的小身体,用一张所谓的VIP卡在种了枯萎文竹的花盆里挖了个小洞,将小黑埋了进去。他只在吃饭时把小瓶子里的黄从大鱼缸里拎出来,一边咀嚼一边看那条黄色飞来飞去,时而慵懒,时而凶猛。真是连鱼的脾气也摸不透啊。它这么反复无常,做人的话该是个女人了。也和这只鱼一样,那些女人,从来也不肯多看他一眼。
他一边咀嚼一边陷入了斑斓梦境,那根黄色仍在飞来飞去,像是女人的肩膀上有意无意露出的内衣带子。在他吃完最后一口饭时,他已经爱上了这只黄色的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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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数小时。我蹲坐在摆满花盆的阳台上一张湿透的竹制安乐椅里,盯着天空擦出的银色闪电,盼望着瞬间变灰的深紫色天空里出现些有趣的图影。
然而最终,我裹着植物的气味儿跌陷进棕色泥土里。细碎的雨丝乘着冷风一波又一波地朝着我的左颊逼近,犹犹豫豫地印下几个透明的吻痕,屋内侵淫了糕点味儿的热气粗暴地抓住我的右手反复揉捏。我吃醉了酒,在梦里跌跌荡荡地穿行在车水马龙里。
醒来后我患上了重感冒,鼻涕从泉眼一直流淌到小脚趾尖,浸烂了半边脚丫子。
黎明的曙光还没有爬到窗际,我敲开肿胀的核桃走到梦外。
一双发光发热的物体,每个人都有十个指头,反正我有十个指头。发光发热的物体,痒得不行。我疯狂地抓挠着,指甲挂下了一层又一层皮,直到火焰喷出,烧掉我的淡眉毛。
黑暗里的水流看不到晶莹,浇熄,浇熄,裹上莱纳斯的毯子赶在天明前匆匆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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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梦见自己恢复了,假如假如。
我看见那些人穿着白色长袍,围着烛光瑟瑟发抖。我拍拍一个人的肩,却触动一幅死去的画,纹路艰难的挣扎着、爬行着、呻吟着。蓦然看到烛光中我的脸,烛光是我的脸么?难怪它要吸去我的全部热量。
有些东西在告白,告完白就离开。我不会再。。。。什么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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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在风中抽噎着,瑟瑟发抖…我也禁不住颤抖起来,头发簌簌地落了一地…明晨会有路人经过,皱着眉嘀咕是谁将阴有暗香盈袖毛横陈。压死了几只蚂蚁。
我梦见自己躺在水里,发胀腐烂,一群人蹲在烈日炙烤的岸边,找寻一群鱼的踪迹。他们眯着眼昏昏欲睡,谁也不知道鱼儿们就躲藏在我躯壳里。安静而疯狂地啃噬我的身体。
夏日最后的雷雨天气,我倦缩在屋里,抱着冰冷的火炉取暖,电风扇在背后呼呼地转尽余生。我想象着大雨褪去白色衬衫露出姑娘们粉红色的躯体,笑出了满脸的褐色菊花。一尾蛇爬出炉子,吸住我的左手无名指再也没有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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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来了,这个敞开的封闭世界。
或许我已在事故中死亡。在这个文字是唯一的存在形式的地方,停止更新就是一种死亡。而真正是死亡降临,也很可能只会被认为是停止更新。
世界给我看了他更多的东西,而我正愈发友善而离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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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着也瞌睡,昏睡也清醒地做梦。
头发掉了很多的样子。每次起床眼睛都有些发肿。脸上开始冒小痘。
时间喘息着艰难爬行,回首却也能发现它还是流得很快。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做什么,似乎心甘情愿地为着别人表演生活。自己的日子模糊得几近消失。
我时常看着自己被丢到舞台中央,手足无措。哭喊尖叫大笑,吼出歌声,划出舞蹈。费力地掩饰着自己的笨拙尴尬。
忘了什么时候学到“即得利益”这个词,我催眠一般在为它磨蚀我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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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场里突然放飞了无数粉红色的气球,在我正以为阳光明媚的时候,身上蓦然洒上了无数深灰色的光斑。
据说是充满希望和幻梦的粉红、孩童时期最受欢迎玩具之一的气球都来作弄,它们要调换位置了,它们要我成为玩具。从气球上俯视只是小黑点的我,淹没在欢笑洋溢的中心广场。小块的光斑让我失掉了被出生的愉悦,我只想滚回娘胎,在最初的几个月流产,泄入气味嘈杂的下水道。
一切突然变得令人沮丧无比,总是失望。快乐短暂得像走路穿过树林偶尔掉落在肩上的阳光,还未来得及侧头查看就消失不见,令人怀疑它是否真有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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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去的百科全书>
她说那些书早已不知弃在哪个角落,“只是小时候缺乏消遣”。
小时候她在我们是需要仰望的,是无所不知的。而今我坐在她家听她和她母亲的争吵,看她在牢笼里歌唱。我使劲想抖落母亲贴在我肩上的阴影,而她在阴影之下生活。“这样对以后也有好处”,昏黄的路灯没有给我看她的表情。
开始我想她怎的竟变了这么多。然而她只是走着过分正归的路,绑在参照物上运动。我却还守着一些童年遗传的古老习惯,不变终成变。
<试图交谈的惩罚>
我想我总得走出地下室,叫一切试图带我逃避的面对,叫一切劣质的虚假闭嘴。我受莫名其妙的鼓舞出去了,然后狼狈地躲到更深的暗角。
<憎恶这个词>
一些梦,我爱它们被不擅结构的我拼凑的诡异模样,我在恐惧和疲惫中憎恶它们。
一些脸,我甚至是温柔地爱着它们,我的敏感看着它们、憎恶它们。
一些词,我浑身颤抖着爱着它们,我的某些渴望憎恶它们。
这个人,和整个世界代沟的人,在夹缝中打哈欠的人,蜘蛛巢的守门人。我爱她,因为再没有其它人可以这样爱她。我憎恶过她么,我不记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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